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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卢某/沈某】亡命之徒 1

本来说好不写同人了的,没有忍住……起因是上篇算了算,犯罪团伙的沈某最后资产有1789万人民币,不包养一把还等什么。卢某/沈某篇写完了还能写个丁某/靳某篇。特别声明本文绝无BG,看着BG的都是误会。最后提醒标题CP没错,但沈某很攻,当心。

 

沈炼从暖香阁走出来的时候,一街寒鸦声起。背后的旖旎云裳像是鲛绡湿透的泪痕,在人心留下痕迹前,就已被皇城薄情的冷风吹干。天黑了,卢剑星在高墙根的拐角处等他,穿着一身洗旧的官服。类蟒的飞鱼已经有点褪色,昭示恩宠的红也在稀疏的星光下黯淡不显,这使得他高大的身躯并不堂皇锋利,反而像是旧铁蒙了黑瓦,流露着一种烟火尘螨的姿态。

沈炼走上前一步。卢剑星说:“又去了姓周的女子哪里?”

沈炼表示默认。卢剑星说:“你新升了总旗,往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,省着点。”

沈炼说:“我要替她赎身。”

卢剑星原本看着行人寥寥的青石街,沈炼觉得卢剑星的目光扫在自己的脸颊上。沈炼的脸毫无欢情,带着一种瘦削如刀的凛冽感,最温柔的素手也会割破在这张脸上。但无论如何,卢剑星的目光里并没有惊奇。卢剑星说:“你真喜欢周姑娘,那也好。”

他的称呼从“姓周的女子”变成了“周姑娘”,是一种不用言喻的首肯。沈炼没有说话。卢剑星的手从背后抽出来,手里是一套簇新的官服。卢剑星说:“今晚还有差使。你的衣服我已替你洗过,换上吧。”

沈炼是一个英俊的男人,只是这种英俊太过棱角分明,而带着一种风情荏苒的寒戾。其实沈炼笑起来很好看,如同春风又绿江南岸。卢剑星替他系上飞鱼服前襟的搭扣,蟒袍金线都是新绣的,红衬迤逦威重。卢剑星说:“老母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,破了我可以补。”

沈炼笑了,沈炼说:“谢谢大哥。”

他看到卢剑星的腰带上挂着佩刀。近在咫尺,沈炼从他的腰上摘下了刀。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,有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这只手像是铁,含着不由分说敲碎他腕骨和压断他筋脉的力量。

卢剑星抓着他的手腕,指尖正压在他的脉搏上。沈炼的脉搏跳得有点快,说不清是始终如此还是突然而然。卢剑星放下了手。卢剑星笑了笑说:“拿去就是。但这是大哥的性命,下次不要这样突然。”

沈炼抓着他的刀。刀很重,需要双手才使得干净。如果沈炼的刀能破肉割喉,那这把刀一定能截肢断首。它更适合皱裂翻卷在萨尔浒,而不是精光铮亮在宫墙。

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命。

沈炼握住了自己的刀。沈炼说:“是吏部周顺昌?”

卢剑星说:“是。押解魏大中时,他挽留周旋,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魏之子,今日正是他们完婚的日子。”

熊廷弼传首九边,杨涟、左光斗、顾大章已相继死于狱。沈炼说:“真是好汉。”

他说得毫无感情色彩,让人丝毫分辨不了究竟是奚落还是赞叹,或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。卢剑星说:“这种活,也只有落在我俩身上。”

沈炼没有说话。卢剑星说:“下旨的两位公公已在路上,我们走吧。”

 

路中有两个太监坐在马上,身后跟着十来个番役。两个太监均着东厂役长服饰,身手利落、肩背平稳。其中一个见到卢剑星和沈炼,压着嗓子说:“时候到了。如果再迟,周氏女可就要洞房了,那往后可卖不起价钱。”

他的话惹起一阵附和的低哄。卢剑星走到他们跟前,抱拳行礼说:“两位公公。”

两个太监并没有还礼。沈炼侧身站在卢剑星身后,手仍在刀上。另一个太监过了半晌才把视野对焦,这个太监说:“你姓卢?”

卢剑星说:“小人卢剑星。”

他字正腔圆的嗓门有一股硬朗而粗糙的尾调,卑微时尤显得令人志得意满。太监用心知肚明的姿态笑了笑。太监说:“你想升官?”

卢剑星抱拳的手停了停。卢剑星说:“小人不敢。”

太监笑着说:“什么不敢。只要听许大人的话,哪个官都不在话下。如今你的机会来了,还不赶紧伺候着。”

沈炼垂下眼睑。卢剑星放下的手略过他刀把的下摆。卢剑星说:“谢公公。”

另一个太监说:“这功劳你也轻松,不用多带人手,周逆的喜桌上都已有安排,到时破门而入,摔杯为号,将他全家手到擒来。只有一条,要活口。死的便宜了他,活的还能咬出几个同党来。”

太监抽打马臀。靠近些的太监看着阴影里的沈炼,太监说:“你也眼熟。”

沈炼没有动。沈炼说:“卑职姓沈。”

太监嗤声说:“原来是暖香阁的沈某,这身皮囊倒也确实鲜亮。”

两个太监哈哈而笑。卢剑星的肩膀压到了沈炼之前。卢剑星伸出手说:“公公带路。”

 

沈炼走在卢剑星身后。番役手中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着,家家闭户,宛若遇上游行世间的无常、杀戮众生的鬼。卢剑星大步走在前面,忽然说:“你要真想替周姑娘赎身,我这里还有间房可以典当,欠的银子我们慢慢还。”

沈炼说:“大哥,不用。”卢剑星不曾娶妻,也从未去过妓院,他并不知道红牌的价钱。红尘从来都像是异世,比不过蝇营狗苟的人生。

沈炼并不是这样的人。

周顺昌的府衙已近,大门关着,门缝里透着黄色的光,依稀还有嘈杂笑语。番役在大门前站定。门缝的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崎岖狭长,金戈声在秋风里微响。

两个太监下了马,其中一个走到大门前,走上台阶,朝着门缝里的亮光站了半晌。太监叹了一口气,太监说:“这才是人过的日子。”

他转回身看着阶下的卢剑星说:“你有家眷吗?”

卢剑星说:“家中尚有老母需要奉养。”

太监走下台阶,太监说:“那还等什么,来赚你的安家费罢。”

 

卢剑星的影子盖在沈炼的身上。沈炼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。他们的影子在红尘的光里,都一样的嶙峋尖刻,像是被砍去了人的半边,和阉割过的太监没有任何区别。

太监说:“许大人戌时就要人,迟了我们可不交代。”

番役的刀上的光都变成了微红。沈炼觉得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。

卢剑星听见沈炼在他背后说:“大哥,我养你啊。”

沈炼从卢剑星的身后走上前,腰身擦过了卢剑星的刀。他走上台阶,太监压抑的讪笑随风飘来,卢剑星在后面没有任何声响。

沈炼在大门上敲了三下。门里似乎纷乱热闹、无暇他顾,过了很久才有人大声说:“门外何人,不用敲门!门没上锁,进来也喝一杯罢!”

沈炼说:“北镇抚司。”

他说得不轻也不响,但每个字都随着空气清清楚楚传进里里外外的耳朵。门内忽然没有了声息,连门缝里的光都陡然变得了无生气。

沈炼用刀推开了门。人世的亮光骤然倾泻在他簇新的飞鱼服上,金线如辉,红衬似血。

厅里坐了几桌宾客。远处堂上正站着新郎与新娘。新娘是周氏女,也姓周。红衣更胜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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