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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修川]故人辞(Fin)

十分美,非常美。

鲸上陆地:

分级:R

配对:丁修/靳一川

概要:死就死了吧。

注释:手机合并不了全是代码orz……然后,就这样了,水平有限(生无可恋脸.jp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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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四)

靳一川依旧死着,丁修没有杀人。

他在草原待得厌了。他喝过了母马的奶,妓女的汁,女真的血,小孩的泪,吃过了刚宰的牛,初生的羊,饿死的狼,也看过了太阳一次又一次落下,草原一次又一次烧不起来,女真人的头颅一次又一次滚远。

草原实在没什么吸引力,要么是整片的绿,要么是整片的黄,要么是绿里带红,黄里带红。也就只有靳一川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牛犊子才想去关外,要是他在京城最好的妓女肚皮上喝过酒,在最富的商人正厅里撒过尿,肯定不稀罕什么狗屁关外。

丁修想到这里有点火,他近日老是想到靳一川,那痨死鬼竟还阴魂不散了,真是不知死活。

他觉得梅莺犯痒痒,弄得他的手也犯痒痒,特别想卡在人肉里挠挠。可左右一看,不是难民就是难民,竟然没处挥刀。

对啦,丁修看腻了草原,拍拍屁股下江南了。

中原有一点特别不好,人太多了,丁修在草原时常常只见到自己一个,握握自己的手,摸摸自己的脸,和自己说说话。可到了中原,抬头一看肯定有人,还怪不习惯的。

更不习惯的是,难民里积劳成疾的人不少,牛高马大的人也不少。低头能听到咳嗽声,咳嗽声又总是差不多,抬头一看人群里还隐着几个高个子。

这是靳一川不?这不是靳一川。

那是靳一川不?那不是靳一川。

有完没完,还真他娘阴魂不散了。丁修忿忿地帮老太婆杀了她家养了十余年的老狗。粮食不够,人不养狗啦,也不放狗,人要吃狗。

老太婆在旁边看着老狗断气,老泪纵横。

那天晚上丁修吃了一碗香锅狗肉,厚嘴唇油亮油亮。他咂吧咂吧嘴,拍拍肚皮,跳到树上睡觉去也。

梦里梦见一个靳一川,说:“谁说那不是我?那就是我。”

丁修从树上掉下来了。

他气得胸闷,干脆去偷了老太婆二两狗肉,拌点花椒,大嚼特嚼。


(五)

靳一川照样死着,丁修还是没杀人。

沈炼这小子特别怂,特别装,老是一副他欠了天底下所有人的模样,极其讨人嫌。

话又说回来,沈炼还当真欠了许多债,至少欠他那锦衣卫大哥一笔,欠他丁修一笔,还欠他丁修的师弟一笔。师弟死了,两笔作一笔,沈炼欠他两笔。

可惜一笔债是靳一川的命,一笔债是靳一川的命,两笔债沈炼都还不起,这是盘死帐,要不回来。

因为沈炼极其讨人嫌,所以丁修大清早地到了沈炼的院子门口,大清早地把门擂得直响。他擂得兴起,光用拳头还不够,解开栓梅莺的绳,抓棒槌般抓着梅莺挥舞起来,砰砰砰,砰砰,哎呀哎呀——砰砰!砰,哒哒哒砰,砰,砰砰——

最后一个音给吞了,梅莺停在沈炼苍白削瘦的脸庞前,特别稳。

丁修的眼神里有杀气,血浇出来的杀气。

沈炼像一个死人一样,也像看一个死人一样平静地看着他。

他稳稳地收回了梅莺。

“开门这么慢,真成瘸子啦?”丁修抚着胸腹,拉长声音道,“许久不见,沈——大人,近日——可好啊?”

沈炼道:“尚可。进。”

于是丁修便跟着他进了院子,靳一川的女人跟着沈炼,沈炼的女人是个富贵妓女,这院子的打理就大多交给靳一川的女人,而靳一川的女人……

是个念旧的。丁修看着与那个院子差不多的院子想。

靳一川躺在地上,泥地成了雪地。

丁修闭上眼,再睁开,靳一川没了,雪没了,他的杀意旺了。

“找我何事?”沈炼坐在石椅上道。

“没什么事儿,来看看你。”丁修说。

以前丁修叫沈炼沈大人,沈炼就发狂,就愤怒,他们就打架。

后来沈炼不狂也不怒,像柴火烧剩的渣子,丁修也不打了,客客气气,老老实实。

反正沈炼看到他就会想到靳一川,他……他看不看到沈炼都会想到靳一川。

沈炼道:“我不错。你如何?”

丁修道:“长了三斤肥膘,好得很。”

某扇窗轻轻动了一下。

丁修知道里面坐了个女人,那眼神很辣,必定是靳一川的女人,一个恨他入骨的女人。

他抠抠屁股,“开饭吧,饿了。豆腐脑给我甜的。”


(六)

靳一川默默死着,丁修尚未杀人。

他在沈炼的宅子里见到一个死师弟,第二天他见到一个活师弟。

他躺在新置办的躺椅上跷着二郎腿,石桌石凳被他一手扛一个扔进江南的小桥流水里了。他一个个地往天上扔花生米,头也不动,掉到嘴里的吃,掉到脸上的舔。

就在那时大门咯吱一声,丁修斜着眼去看,看到靳一川双手还贴着门板,头原本低着,现在正好抬起头来。

他们都愣了一下,靳一川迅速摔上门,跑了。

丁修冲过去一脚踹开门,门外只有一个沈炼,看着他好比看着一个怪物。

丁修的声音很哑,胸膛起伏不已:“我师弟呢?”

沈炼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惊疑。

丁修紧紧闭上嘴巴,喘得像风箱,心里特别后悔问了这么一句话。

他师弟死了,他埋的。

阴魂不散,真是要命。

沈炼说:“我今晚出门。你……保重。”

谁知道他那天晚上又见到活师弟。

男人不在家,女人待人总是比较周到,放的热水还带药材。他刚洗完澡,染着一身草木香从澡堂出来,就见靳一川站在院里,垂眼摸他从别人家里搬回来的躺椅。

丁修提着裤子抓起梅莺冲过去,靳一川吃惊憎恨而复杂地瞥他一眼,纵身跳出院墙。

丁修追在他屁股后面,病痨鬼肺不好,气息跟不上,没两盏茶的功夫就被拉近了距离。丁修强提一口气,硬是把梅莺甩出去,直接将人打得一个趔趄,从屋顶跌到巷里。

丁修踩着他的背,拧过脸一看,怎么看怎么靳一川。

“你还活着?”他问道。

靳一川憎恨而复杂地看着他。

丁修扇小孩儿屁股似的扇了他一下:“师兄问你呢,说话!”

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?”靳一川道。

“好啊,”丁修舔舔嘴唇,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,“骗了师兄三年,嗯?出息了,嗯?怎么活下来的,跟师兄说道说道。”

靳一川不说话,丁修看着那张年轻的、有色彩的、富有生气的脸,很想做些什么,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
他鲠了半天,干脆骑到活师弟腰上,扳过他的脸,用力地亲他。亲脸颊,亲额头,亲鼻子,亲下巴,力气之大让他们接触的地方都被挤得变形。最后他稀里糊涂亲上嘴唇,怎么也不想放了。

嘴唇贴着嘴唇,舌头缠着舌头,牙齿在不慎中碰撞。唇是软的,舌是热的,人是活的。这感觉太好,比女人的乳房、香醇的烈酒、雪白的银子都要更好。所有不明白的感情瞬间得了肥料,野草般疯长。

靳一川一开始没反应,后来疯狗一样用肘顶丁修赤裸的小腹,疼得丁修差点没吐靳一川一嘴。

丁修终于停止这一行为,感觉自己开了窍。

靳一川拼命擦着嘴怒骂:“你疯了!”

丁修也不管,红着眼睛盯着靳一川,呼吸浊重,似巨蟒吐舌,“靳,一,川。”他以见到什么陌生事物的语调低声念,声音嘶哑。

“何事?!”靳一川警戒道。

“我想操你。”

靳一川懵了。

丁修稍微抬起身,把靳一川制着转过来,低下头吻他,舔他,咬他,扯他的衣服,像犯了失心疯的狼,要吃了自己养大的狗崽。靳一川浑身都是烫的,烫得他脑袋一片焦糊,千万句话挤在脑子里想蹦出嘴巴,可最后跑出来的却不是脑子里的任何一句,而是心里有话横插进来,“师弟……师弟,你要是想好好活,最好离我远远的。”

他粗重地喘气,“我跟你在一起,总有一天会杀了你。”

靳一川红着眼睛,红着嘴唇,看着他。

丁修醒了。

他看到自己的手抓着一只女人的手,这只芊芊玉手拿着一把匕首,匕首尖对着他的喉咙。

女人是靳一川的女人,丁修以前问过她的名字,后来忘了,忘了就懒得想。

这女人是大夫的女儿,懂几分药性,大意了。丁修恹恹地把她的头摁进加了不知道什么料的洗澡水里,听她咒骂,听她嘶嚎,最后看她晕厥。

然后他从化进了女人眼泪的洗澡水里走出来,披上衣服,扫荡了一番沈炼的厨房,拿上梅莺,连夜走了。

月亮照着他的梅莺,他骑着沈炼的马,身子一晃一晃。

他再也没有见过靳一川。


(七)

靳一川仍然死着,丁修大概死了。

丁修离开江南出关的那年秋天,女真人杀红了眼,丁修杀红了眼;女真人放了把大火,丁修断了条大腿。

他坐在女真人的头颅上笑,火光与残阳下,那笑意别有一种狰狞。血从靴底浸透了他的脚心,火比他的血红,比他的血暖。太阳在燃烧,草原在燃烧,他……

他要不要烧呢?

他还没想好。

万一烧不好,就成了裹着泥壳的叫花鸡。他怕做叫花鸡。

丁修拄着断掉的梅莺,思考。

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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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不知道该叫什么了鲸上陆地 转载了此文字